沐修

江湖夜雨十年灯

【虐】误

  ·灵感来自《快穿之扭转世界》里的楔子。
  ·背景也是按这个设定的。
  ·其实纯粹是为了爽才写的。
  ·练笔。
  ·逻辑君已死✔
  ·求评论(。-`ω´-)

     灰暗的烛火微微摇曳,沉重的血腥味带着森冷的气息盘旋在阴沉的地牢内。
    呼啸而过的是无数惨死狱中的冤魂低语。
    大牢内,卑微生物的穿行声此起彼伏,它们窃窃私语,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衣裳褴褛的俊美男子靠在草垛边。
    锈迹斑斑的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将他死死地扣在墙上。裸露出的白皙皮肤,满是鞭挞烙印的痕迹。
    铁锈斑驳地与鲜血混杂,伤口几乎快要腐烂。
    光是看着便已然觉得残酷疼痛。
    但即使这样, 也遮不住他一身温润的风华气度。
    祁云孤抬眼望向站在自己对面身形修长的黑衣男人。
    他淡淡的笑了笑,眼里痛意一闪而过,在男人还未看清之前便已消失。
    “阿泽,你来了。”
   
    立于祁云孤对面的男人轻蔑地一笑,快意渐渐浮现在那张祁云孤凝视了三年的英俊面容上。
    顾泽夜缓缓开口,“我自然是要来看看齐国二皇子殿下如今的下场。”
   
    祁云孤苦笑,果真是自作自受。
    自从三年前, 他在大殿上见到作为质子的顾泽夜,一眼便入了心。
    不顾父王怒斥,群臣诽谤,三年来他为他遮风挡雨,护他周全。
    即使他对他的厌恶与日俱增,冷嘲热讽成为常态,他仍旧满心呵护,不曾后悔。
    明知他此番回国是个陷阱,他仍就义无反顾的跟着他前来。
    落得如今这幅下场果真是他咎由自取。
   
   
    祁云孤抬头望向顾泽夜冰冷的面容,无数言语在舌尖一转最终默默咽回,他笑了笑,语气似自嘲又似无奈,只能问出那句话——
    “如今,你可满意?”
   
    顾泽夜看向面前遍体鳞伤,却仍从容淡漠的青年,心里微微一动,但想起祁云孤害的他的母亲与从小一同长大,当妹妹疼爱的未婚妻家破人亡,便强行压下那阵不忍。
    他俯身看向祁云孤,眸光里恶意满满。
    他嗤笑一声,“你以为这点惩罚便罢了吗?你做过的事,岂是这一点小伤便可抵消的?”
    顿了顿,他重新开口,“这三年来,你的触碰,你的气息,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直直捅进祁云孤的心里,向来温柔从容的脸在这一句话下不可抑制的微微扭曲。
    他脸色因失血而惨白至极,终于因为痛意而喷出一口鲜血。
    “咳咳——咳——”
    顾泽夜十分快意地看着这一幕,却忽视了不由自主握紧的手。
    “带上来。”话音未落,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就被拖了上来。
    顾泽夜蛮狠地抬起来人的下颚,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祁云孤面色一变,那双线条流畅的桃花眼微微瞪大。他几乎准备扑上去,却被扣在琵琶骨的巨大锁链生生遏制住,拉扯得又是一阵剧痛,然而他却顾不上许多,因为被带上来的人,那是、是苏玄!
    他的——挚友。
   
    祁云孤转头望向顾泽夜,眸光冷冽。
    “为什么?”
    顾泽夜终于见他这幅失态的模样,心中却不悦,抿了抿唇,随即语气森冷地开口,“不自量力地潜回楚国想要救你,多感人的感情啊?”
    “一报还一报,你夺走我如此之多,我自然要向二皇子殿下一一讨回。”
   
    他挥了挥手,便有人将苏玄挂上刑架。
    顾泽夜踱步走向昏迷中的苏玄,手中的尖刀微微挑起了苏玄的下颚,稍一用力,尖刀便划破他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他修长的脖颈缓缓下流。
    祁云孤无措地望向那缓缓下流的血液,语气艰涩,
    “你究竟要干什么?”
   
    顾泽夜并不答话,他握住匕首,反手一划,苏玄手腕的动脉被划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喷溅了人一脸。
    祁云孤终于忍不住色变,他颤抖着语调,不复齐国二皇子传言中的从容淡漠,“住手……不要……求你……快、快住手啊!”
   
    顾泽夜冰寒着一张俊脸,将匕首随手一掷,大步迈向祁云孤,他毫不怜惜地勾起祁云孤的下巴,讽刺地笑,“怎样?这种至亲好友死在面前的感觉,怎样?”
   
    祁云孤面如死灰,目光直直盯着仍旧昏迷的苏玄,并不答话。
    顾泽夜怒从心起,甩开祁云孤,他狠狠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酸涩,手掌被掐得出血也毫无知觉,步履急切地离开地牢。
   
    一夜过去,黎明将至。
   
    地牢里血流的滴答滴答声伴随着苏玄的生命力逐渐逝去,祁云孤惨白着脸死死地看着苏玄……
    他记得……
    苏玄对他说,我不痛。
    对他说,我只是有些困了。
    对他说,别担心,我只是睡一觉。
    ………………
   
    但他再也没有醒过来。
   
    滴答……滴答……滴答……
   
   
    翌日。
    顾泽夜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是处决齐国余孽祁云孤的日子。
   
    时辰将近,他挥了挥手,道:“带犯人。”
   
    身后有锁链的拖沓声传来,顾泽夜回过头,浑身一震。
    站在他身后的,已经不能算是祁云孤了。
   
    他站在那,神色漠然又麻木,仿佛内在的灵魂已经一夜之间逝去。
    武功已废,家国已亡,挚友因他身死。
    一夜的剧痛折磨。
   
    昨夜那种从容温润的风华已经半点也见不到了。
    这只是个……躯壳罢了。
   
    他用那种死寂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中的空洞是真正的视天地于无物。
    顾泽夜几乎是咬着牙才逼得自己对上祁云孤的目光,一夜之间为自己做的心理建设霎时间崩塌。
    没有,什么也没有。
    看尘土一般的眼神。
    他在他眼中几乎与空气无异。
    曾几何时?
    祁云孤何曾用这种眼光看过他顾泽夜?
   
    可是明明是你梦寐以求的,不是吗?
    顾泽夜这样问自己。
   
    可事到临头,他却无法忍受。
   
    顾泽夜控制住想要伸出去的手,逼着自己想着未婚妻全家的惨死,想着他在齐国为质子时的仇恨……
    顾泽夜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祁云孤却突然开口,“阿泽,最后,打一场罢。”
    “……好。”
   
   
   
    刑场就定在启云山巅。
    战场也在启云山巅。
   
    山崖边,剧烈的寒风吹得两人的袍服猎猎我作响。
    祁云孤与顾泽夜空手而立。
   
    顾泽夜满心防备,祁云孤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个传奇,这位多智近妖的二皇子恐怕还留有后手。
    他开口数道:“一……二……”
   
    不出所料。
    话音未落,祁云孤已然前冲,赫然是以命搏命的架势。
   
    顾泽夜下意识运起内力,化拳为掌,准备印上了祁云孤的胸口。
    下一秒他却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祁云孤不闪不避,正好迎上这一下。
    他霎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数十米,殷红的血不断地从他口中涌出,源源不断地沾湿他身下的地面。
   
    “咳……咳咳咳咳咳……”
    他萎靡在地,顺手用破烂不堪的囚服擦干净嘴角,慢慢地爬起来。
    而顾泽夜只在原地,漠然地看着这一幕。
   
    祁云孤看向他神色冷漠的脸,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
   
    闻言,静默良久,顾泽夜面目微微扭曲,话语一字一顿地被他从口中挤出。
    “二皇子贵人多忘事,你还记不记得,柳衣筠?”
    “你还记不记得,你杀了她家满门?”
    “而你知不知道,她从小伴我长大,是我的……未婚妻?”
    “国仇家恨我怎么可能忘记?”
   
    他的话像是一颗石头投入波澜不惊的湖面,终于让祁云孤漠然的神色起了变化。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得鲜血喷涌而出,直至他的喉咙传来撕裂的疼痛。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原来竟是这样!哈哈哈……只是……因为这样啊……”
    顾泽夜脸色数变。
   
    祁云孤看着面前这个身形挺拔修长的男人,这个他爱了三年的男人。
    忽然勾起了一抹笑,那眼角眉梢带着讽意的笑容瞬间使他漠然麻木的俊美脸庞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他轻声道:“如果我说,我从未对柳衣筠一家下过手呢?”
   
    闻言,顾泽夜面色瞬间苍白,仿若被重锤狠狠击中胸口,身体一晃,他上前一步,急声追问,“你说什么?”
   
    祁云孤却不再重复。
    顿了顿,他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语调带个五分温柔三分悲悯两分叹惋,
    “你在意的人,我怎么忍心下手……”
   
    顾泽夜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他第一次觉得呼吸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直觉告诉他,祁云孤说的是实话。
   
    “更何况……”祁云孤笑着摇摇头,语气含着三分戏谑,顾泽夜却隐约从中听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柳衣筠又何曾是真心待你?”
   
    “桂花糕的味道好不好?嗯?”
   
    祁云孤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种勾魂夺魄的秀丽。
    二皇子的优雅从容在这一刹尽数回归。
   
    顾泽夜却一瞬间堕入了深渊,只剩下满心的惊惶。
    他颤抖着唇,颇有几分艰涩地开口,“云孤……”
    祁云孤微微笑着,指了指胸口,“放心,毒都在这。”
    他仰头望天,只觉得天朗气清,风轻云淡,心底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丝快感。
   
    “反正都要死了,不是吗?”
    顾泽夜猝然抬头,却看见祁云孤立在万丈高崖边,猎猎寒风吹得他衣袍翩跹,那张他恨了三年的脸上带着解脱的恣意。
    缥缈得好像即将随风而逝。
   
    他满目惊惶,朝着祁云孤冲去,对祁云孤做过的事只如过眼云烟,他全然不管,只想留下他。
    他竟不知道,他提出最后一战,原是一心求死。
   
   
    可那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到的了?
   
   
    祁云孤不再看着天空,他低下头看着惊恐后悔的男人无措地朝着自己伸出手。
    三年来未在他脸上看见的担忧后悔。
   
    嘁。
   
   
    他整了整衣襟,面容带笑。
    祁云孤朝着向自己狂奔而来的顾泽夜缓缓作了一揖,动作庄严而端肃,带着皇室的尊贵。
    他轻声道:“祝七皇子殿下,坐享江山如画,千秋百代,福泽万民。”
    “容在下,先走一步了。”
   
   
    祁云孤闭上眼,放任自己缓缓后仰,倒向身后的万丈深渊。
   
    “不——不要——”
     顾泽夜目眦尽裂,生生看着那人从他眼前坠落。
      伸出的手只触碰到一片凉薄的空气。

      与他纠缠了三年的人,一心求死,并且得偿所愿。

      而造成一切的他还在这里。

      这世间,终于只剩他踽踽独行。

    天突然开始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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